魏宇阳刺穿了第一使徒的肩膀，第一使徒却讪笑着跟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。魏宇阳来不及反应，第一使徒便一头撞了上来，天旋地转的感觉让魏宇阳阵阵恶心，他只得抽出刀后退几步。
风渐渐停了，狂躁的世界在这两个人安静下来之后也渐渐变得安静了，黑色的火焰留下的疮痍还在，甚至有的火焰还没有熄灭，依旧在燃烧着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响声，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烧焦味，甚至盖过了魏宇阳和第一使徒身上传来的血腥味。
魏宇阳和第一使徒手中的长刀都拄着地面，两人都扶着刀柄气喘吁吁，经历了那么激烈的战斗，就算是他们呼吸也紊乱了。第一使徒没去管身上的伤口，而是挑起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笑着看着魏宇阳。
“你的确就是我当年遇到的那个人，但是比起当年，你身上似乎还少了一种东西。”第一使徒的声音有些轻佻，“那种无所顾忌的放肆怎么没了？你身上的气息一会儿稳定一会儿不稳定，受情绪波动影响非常大。说明你自身在顾忌什么而无法全力释放全部力量。这样的你还大言不惭的说想把我永远的留在这里？”
此时的魏宇阳其实根本无心听第一使徒在说些什么，这个女人这狠命一撞，流血受伤是小，关键是让他的头疼得快炸开了，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不安分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，急着钻破脑袋跑出来。
希尔……
希尔……
希……
右手猛地抓住长刀的刀柄，左手攥成拳，指甲已经深嵌进肉里。魏宇阳的额头青筋直冒，汗水顺着苍白的脸庞淌了下来。
第一使徒看魏宇阳这个样子不由得又是一笑，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魏宇阳的气息又变得紊乱了，似乎那压制他的东西已经克制不住他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欲望了。火焰再度在第一使徒身上升腾起来，黑色的群狼若隐若现，似乎他们也克制不住厮杀的欲望了。
魏宇阳终于抬起了头，他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而不可捉摸了。很少有人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东西，就连希尔都看不出来他的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的是怯懦跟犹豫，魏宇阳不知道他究竟算不算上一个坚强勇敢的人，可如果他不坚强他就不可能从那地狱中逃出生天，可如果他真的坚强，也就不会用一次又一次的谎话伪装自己。
他实在是太痛苦了，他想把希尔跟整个世界都纳入考虑范围，可脑子里只要一想到这些脑子就像进了水一样不听使唤，胃里更是莫名的传来阵阵恶心，还不如单单默念着希尔的名字来得更加实在，意识更不容易涣散。
“你就打算一直站在这里吗？”终于压制住了脑子里的翻江倒海，眼前也终于渐渐明亮了起来，可魏宇阳却猛然发现，第一使徒已经不在他前面了，耳后却突然传来了第一使徒冷飕飕的声音！
下意识的拔起长刀向后扫去，没想到第一使徒没有出手攻击，反而对准他的膝盖后面狠狠一敲！
糟糕！魏宇阳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右手的刀还为来得及收回来，左手勉强撑住地面，却被紧跟而来的第一使徒的腿一脚踢开！魏宇阳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面上！
在脸贴到地面的瞬间，魏宇阳的瞳孔又一次骤然收缩，乍一看上去都能看见他眼底冒起的黑气，乌黑乌黑的，散发着冷意。可是也就只有这一瞬间，魏宇阳的眼神又回来了，深邃，深得看不见底。
他有些懊恼，如果不过他刚刚在愣神，又怎么会让第一使徒这么容易偷袭成功？
想到这里，魏宇阳左掌猛地拍地，翻身就要起来，然而第一使徒下一个动作却又让他瞬间跌地面。
第一使徒没用长刀攻击他，而是突然伸出脚一脚踩在了魏宇阳的头顶，将他死死按回地面。
“砰砰——”一声连第一使徒都听得极为清晰的心跳声，魏宇阳的心跳得极快，更是极为有力，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随着有力的心跳而起伏。魏宇阳的瞳孔再度缩小，这一次眼底的升腾的火焰更甚。
第一使徒将脚掌移到魏宇阳的后背上，腾出一只手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脸，望着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庞，这个高傲的女人笑得更甚，“你怎么了？不像刚刚的你啊？为什么不反抗？”
……第一使徒在说什么……魏宇阳听不清，眼前又变得模糊了，脑袋又是炸裂般的疼痛，让他的意识都不清醒了。
这是怎么了……不是，这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吗……为什么还会……不行……不能完全……
……
已经多久没有从这样的视角看过别人了……趴在地上，让人抓着头发，肆意地让人吐口水……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……好聒噪啊……
“你想什么呢？”
耳边又是女人的声音……
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把我永远在留在这里吗？怎么现在自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？”
……
“你起来啊！”
好粗暴的方式，脸被按在地上摩擦，头发被人死死地揪在手里，一遍又一遍的被拉起来按下去，毫无尊严可言……
……
“魏宇阳，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一个懦弱，毫无尊严，甚至连骄傲都没有的男人。你压抑的东西就这么重要吗？如果真是这样，你还是去死吧！”说着，破风的一刀冲着魏宇阳的头迅猛扎来。
然而，这一刀没有扎中魏宇阳，反而是在魏宇阳的眼前停了下来，闪着银光的刀刃刺入土地，那一瞬间晃出的光亮刺得魏宇阳睁不开眼睛。
第一使徒手扶住刀柄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。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，之前还能大肆攻击，可现在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，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。什么男人能就这么趴在地上任人宰割？他刚刚的气焰都去哪里了？
然而魏宇阳动都没动，头依然被第一使徒踩在脚底，他能从第一使徒扎来的刀刃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……狼狈，卑微，惨不忍睹，毫无尊严……脸上混着血污，更是一双胆怯的眸子……
怕什么……怕什么呢……
心脏跳动得越发剧烈，耳边似乎传来了无数的呼号声，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些什么，可是却让魏宇阳的热血跟着上涌，眼前是一片鲜血的颜色，是什么人站在血地里大笑的声音，那个声音听着让人毛骨悚然，却也让人不得不抬头仰视。
脸颊而耳边又传来阵阵刺痛，是第一使徒不耐烦地转动脚底，想将魏宇阳踩的更痛苦一些。那个女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，“莫名其妙……莫名其妙……莫名其妙……”
是啊，莫名其妙。
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呢？
你又算个什么东西？
猛地抬起头，力道大得将第一使徒直接掀飞，那个女人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。
一抬头，第一使徒对上魏宇阳那双眸子，突然愣了愣，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深邃，倒是变得非常澄澈，只不过那澄澈是冰冷的澄澈，没有感情，高傲得仿佛与世隔绝。
……
宇阳？
远在冥界的希尔突然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某个角落，一种崭新的心慌充斥在心底，比刚刚魏宇阳离开那个背景更加猛烈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是突然听见了魏宇阳在道歉，又是他那一贯的道歉风格……
对不起……希尔，我好像回不来了……